中華呂祖謙學術研究協會-呂氏文化研究

踏尋呂祖謙、朱熹流連賦詩的足跡──水簾亭遊記

2012年10月27日我與鐘江叔、坤源兄代表呂祖謙學術研究協會，參加武義縣中华明招文化研究院成立大會暨中華明招文化園建設案檢討會，行程中本已規劃招待我們參觀另外景點，我則認為去年同時間鐘江叔和理胡理事長與大夥兒想去的金柱山水簾亭與水簾瀑布，因行程關係未能如願，因此特請接待單位變更遊覽景點，改為參訪祖謙公當時與朱熹、陳亮、巩豐三人昔日流連賦詞的金柱山水簾亭，因2011年讀了葉一葦老先生的大作【尋找明招文化】後感慨特深，所以有一睹八百年古蹟真面目的衝動。

據《武川備考》所載：

 (1) “金柱山， (武義)南十一里。《萬曆志》上有：懸瀑從百仞投空而下，白色如練。鞏栗齋(鞏豐)先生築水簾亭，與朱晦庵(朱熹)、呂東萊(呂祖謙)講學。”

 (2) “水簾亭，在太平鄉金柱山，山上懸澡如簾。宋鞏豐建，與朱晦翁、呂東萊、陳同甫-(陳亮)講學處。”

 (3) “陳亮嘗與呂東萊、鞏仲至(鞏豐) 講學于水簾亭、明招寺。”

水簾亭位在金柱山裡，昔為深山裡一幽潭，山谷下方有一村落，現建有水泥公路直通村旁，村落裡約三十戶人家，據村民說村內角落靠山處曾有一規模不小的金柱寺，寺內僧侶最多時達五、六十人，後被改建為住家，現在金柱寺已在離村居約百米遠重建，供奉著千手觀音成為村民信仰的中心，節日與初一、十五也挺熱鬧的。當我們到達村落時，謝副主任所安排當地的行政村車蘇村 (書中記載之茶亭村是自然村) 何其妙村長和解説員已在村之入口處等待，他引導大家進入村子，一看村落是在狹長山谷的開闊地帶，並說水簾亭離村之入口約二百米遠，自左側前進有一羊腸小徑隨山谷地形愈來愈窄且和緩爬升，頃刻間已到達重建之新金柱寺，寺中供奉千手觀音佛祖，面積約有六十平方公尺，光鮮亮麗，是村民們捐資興建的民俗文化活動中心。參觀拜謁了千手觀音後繼續前進，沿途路寬祇剩容一人踏腳之小徑，且兩側雜草叢生，須撥開才能踏步前行，顯見當地古蹟已人煙罕至，約百米遠即達小路之盡頭，陡立約六十米 高之小山，山腳下有一草木叢生約略可見之小平台約有八平方公尺，這就是所說的水簾亭原址，水簾亭是鞏豐所建以便以亭觀瀑，亭中會友、論文、講學，涼意詩境具全，亭為八角形，古色古香，亭柱為石材，【金柱垂簾】昔為武陽十景之一，1964年自然倒蹋後亭柱石材等被村民拿去他用，後來重建新金柱寺時村民尋回石柱四根做為寺之柱子。

對面夾著小山谷約 十米 遠的石璧處就是水簾瀑布了，瀑布下有一水潭，據說以前是約 六十平方公尺面積、二米 深之清澈水潭，壁頂高約六十米原有一水流成瀑，飛瀑成簾，蔚為奇觀，瀑頂平台有千畝平原種植茶葉等農作物，現已因崖頂開發，水流多被截住改流往他處，故水量減少許多，近來當地少雨，故而我們到訪時未見滴水，祇見崖壁濕漉漉，也未見潭水祇有小水窪。大量落石填滿深潭以致如此，讓人看了不勝唏噓。

看著先賢流連忘返的古蹟景致，因時間的流逝以及社會的變動竟然消失的蕩然無存，讀著先人的詩作：宋詞【江南序 游水帘亭】 遙想祖謙公當時與朱熹、陳亮、巩豐四人流連賦詞之情境，令人感慨萬千。

10月26日下午的兩岸呂氏宗親懇談會中因文廣局胡局長的一席話使我深受感動；武義縣呂氏宗親會成立在即，而呂家目前最有意義與最容易做的事就是金柱山水簾亭的復建了，因那兒是呂祖謙和朱熹、陳亮、巩豐等人講學、賦詞的地方。因此水簾亭也算是呂家先祖有關的事蹟，讓呂家後代子孫來復原更具意義。因此我也給陳村長建議：以後呂家人還有文人墨客來這裡的機會必多，也會對原古蹟加以修復，因此希望他發動村民一同出力整理出往水簾亭和水簾瀑布的通路，最少須有六十公分寬，且採取生態工法以不破壞自然環境為原則來修路。如此也可讓村落漸露頭角，因尋幽、觀光覽勝人潮多了也可讓村落經濟活躍起來。

再者必須設法使水簾亭、水簾瀑布的景觀重現，尤其造成瀑布景觀的原水必須使其復原，如此縣府長官們在宣揚理學文並大力築造明招文化園區時，如對當時著名的相關的古蹟景點也能加以回復，而使得明招文化的內涵更加充實、豐富，因為它與明招山遙相呼應，襯托出武義文化的歷史的價值，它也屬於明招文化的一環。

附上 饒富風趣的 宋詞 【江南序 遊水簾亭】的鑑賞與品評。

山徑崎嶇路，危巢步可攀。風颯颯，水潺潺，流泉穿石水回環。

烏棲岩下樹，龍臥石中潭。我來不覺精神爽，深入簾櫳四月寒。                                                                   ——朱熹

岩前清漱玉，銀線掛珠簾。山隱隱，水漣漣，石峽浮雲帶斷煙。

登臨旋烏道，身向白雲邊。重來曲水三杯酒， 坐臥苔礬一醉眠。                                                                ——呂祖謙

                                                                                             有液垂銀濺，珠簾不用鉤。山寂寂，水悠悠，石室生寒五月秋。

微行苔印履，流水不浮舟。夕陽林外歸路急，未知何日再重遊？   ——陳亮

石聳泉飛急，源深流自長。聲滴滴，影蒼蒼，一泓清影瀉滄浪。

澗草侵人碧，山花繞路香。水簾佳景皆詩句，酒興無如逸興狂。   ——鞏豐

歸途詠

樵子村，近黃昏，回首簾亭香，又見疏松漏月痕，深沉！        ——朱熹

白雲收，水共流，飛簾猶未卷，回首萬山相對愁，何尤！        ——呂祖謙

日暮天，樹宿煙，岩前敲石鼓，潛龍猶在井中眠，多年！        ——陳亮

人影稀，詠而歸， 夕陽簾色白，接天遠岫系殘暉，幾希！       ——鞏豐

如果把唐孟浩然的《宿武陽川》詩作為最早描寫武義的詩，那麼南宋朱熹、呂祖謙、朱熹、陳亮、鞏豐的《游水簾亭》詞是最早描寫武義的詞，它們都屬於“明招文化”範圍的詩詞，很有歷史價值。本文只談談《游水簾亭》詞。

當年水簾亭的優美風光，經過詩人從各個角度的細緻描寫，景滲了情，情離于景，呈現了人天合—的和諧，生動十分!特別是《歸途詠》詞，短短只有五個句子，二十個字，結構嚴密，語言精煉，鮮明地突出作者的個性，托出內心世界，尤使人歎絕！

下面試作簡要分析：  

朱熹是南宋的理學家。他歷仕高宗、孝宗、光宗、甯宗四朝，被封建統治者認為是理學的正統，備受信寵。他總結了北宋以來的理學集其大成。他的唯心主義理學卻汲取、改造了某些唯物的思想；他的儒學又對佛、道去其悖於封建倫理的部分，取其哲理的因素，可見他治學思想的深度。在《游水簾亭》詞裡，除表達了“我來不覺精神爽”的喜悅外，特寫出“深入簾櫳四月寒”的境界；在歸途中，別人只寫黃昏的景色，而他卻寫了晚上“又見疏松漏月痕”，比別人推進了一層，反映出他這位“醇懦”思想的“深沉！”在“深沉”中又流露出他得意、自豪的心情。

呂祖謙是南宋一位年輕態的進步理學家。他學問淵博，熔鑄各家；愛國愛民，關心政治。但在仕途上，只做些學官、史官的工作，不能施展抱負；他為人忠厚，謙虛謹慎，逆來順受，氣度寬宏；在家庭生活中，屢遭不幸，身體多病。但他執著治學，潛心著述，樂於講學，自成一家，創立“婺學”一派，影響全國。他在詞中描寫的—“山隱隱，水漣漣，石峽浮雲帶斷煙”，反映了他內心世界。在歸途中，他看見的是“回首萬山相對愁”，于淡淡的憂愁中流露出他處世的態度：“何尤！”不怨天，不怨地，不尤人；于“何尤”中又表現出他的執著精神！

陳亮是功利主義永康學派的創始人，他冶學務實，講求實際效果。他心目中的理想人物是堂堂的具有“推倒一世之智勇，開拓萬古之心胸”的英雄豪傑。他一生沒有做官，由於力主抗金，觸怒了主和派，幾次遭受迫害。他在詞中描寫了“日暮天，樹宿煙”的蒼茫暮色之中，突出寫了“岩前敲石鼓，潛龍猶在井中眠，多年！”，以鳴不平!于慨歎中又表現出豪傑的本色！

鞏豐是呂祖謙的得意門生，他中了進士以後曾做過一些地方官。他是一個奇才，又是一位南末後起之秀的詩人，陸游非常欣賞他。葉適說他喜歡“命雲侶月，跨越汗漫”。這樣個性的人，當然在官場上是沒有出息的，只能去尋找他的詩境的生活。他辭官回家後，每天帶著一壺酒，在田野上浪漫游，遊又沒有目的，他只是向前走，不管是岐路，走到那裡或天晚了，遊興盡了便回家。他在文裡寫著：“聲滴滴，影蒼蒼，一泓清影瀉滄浪”，追求著“清影”的情趣，“酒興無如逸興狂”的生活。他在歸途詠中看見的是“接天遠岫系殘暉，幾希！”，反映著他的悲觀失望的內心，而“逸興狂”又表現出他浪漫主義的色彩。  

《歸途詠》這四首詞，最後的結句：“深沉”、”何尤”、“多年”、“幾希”都是補語的性質，是真情的補充。只有兩個字，表現力之強真是“一語千鈞”，讀它，感到回味無窮，一唱三歎！

八首《游水簾亭》詞，集在一起，這是當時文人們遊景時有感而發的佳作，特轉載與大家共享。

另附照片六張與大家共同神遊水簾亭

                                             呂松壽謹撰  2012.12.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