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學的現代價值意義
體現”執用兩中,和而不同"
呂祖謙開創的“呂學”不僅在當時的眾多學派中,堪稱獨樹一幟而深得孔門之正傳的一種主流性的學術思想,而且即使到現代,其中有許多合理的觀點仍然值得繼承與發揚。
首先,呂學提倡求真務實、經世致用、崇尚事功的精神。這種學風直接影響到金華的民風民俗,體現為金華人民有很強的事業心,能幹一行愛一行。呂學在“道義”和“功利”的關係上,大都認為二者是統一的。他們認為“道”存在於“日用之間”的“事”中,即國計民生之中。道德修養不能徒事空談,而要通過實事實功來體現。故而反對那種“百事不理”、“盡廢天下之實”的所謂“道德性命”之說。這種“功利”與“道義”相統一的義利觀,歷來對金華人有志於建功立業的事業心起有積極的作用。現代金華籍的眾多實業家在發展事業的過程中,見利思義,愛國愛鄉,不僅在發展民族經濟中作出了貢獻,而且在資助家鄉建設、發展文化教育和各種社會福利事業中,做了許多有益的事。隨著現代化市場經濟體制和法制建設日趨完善,誠信守約的經營理念也在不斷加強。把國家和人民利益放在首位而又充分尊重公民合法利益的現代義利觀,必將真正成為人們共同遵循的價值觀念和道德規範。
其次,呂學具有注重創新,敢於批判的精神。受這種學風的影響,金華人思想活躍,敢想敢做,發揚為敢為天下先的創業精神。金華人頭腦機靈,心態開放,對新事物較為敏感,較能接受新思想。在歷史上,金華人積極進取,不畏強暴,具有反專制、反侵略的光榮傳統。在改革開放中,金華人思想解放,走南闖北,銳意創新,敢冒風險,闖出了一條符合本地區實際的經濟社會快速健康發展的路子。社會實踐的發展是無止境的,人們思想的解放也是無止境的。面對經濟全球化和國際市場競爭的世界發展格局,有志者同時必須是多智多謀者,才能成為不斷創新事業的優勝者。所以,我們應宣導金華人繼續發揚呂學中注重創新,敢於批判的精神,永遠保持活潑的精神狀態,發揚婺州自己的固有特色,從思想上保證婺州的事業永遠走在全國的前列。以期跳出婺州,面向全國,走向世界,敢於到經濟全球化和高科技競爭的浪潮中去創大業。
再次,呂祖謙是一位勤奮好學的學者,直到生命最後時刻還在修訂《讀詩記》、《大事記》。金華學者刻苦嚴謹的治學精神,歷來為世所稱,這個風氣直接源自呂祖謙。明代宋景濂向以呂祖謙為榜樣,他在《送東陽馬生序》中所描述的刻苦好學乃至最後成功的親身經歷,以稟承“成公學術”、“北山學脈”為宗旨,而且一直在激勵著一方人士的志氣。體現在學業上,金華的學子格外勤奮好學,這在歷年的高考中,金華地區的學生成績都能名列前茅,即其明證。體現在事業上,婺州籍的企業家都能發揚艱苦奮鬥的創業精神,職工都能發揚認真勤奮的敬業精神,即使是到外地打工者,也多能以艱苦耐勞的作風獲得好評。許多金華人,為了成就自己的事業,跑遍千山萬水,歷經千辛萬苦,經受千錘百煉,終於成為艱苦創業的成功者。刻苦勤勞的金華人,在創業的道路上,不畏艱險,不怕困難曲折,總是奮力向前,務在成功而後已。這種刻苦勤奮的創業敬業精神,確實值得大力弘揚。
再次,呂學的代表人物呂東萊和陳龍川,早在南宋時代就已經意識到“崇本抑末”、“重農輕商”的經濟思想是扼殺商品經濟發展,導致人民貧困的一個重要原因,於是分別提出了“本末並舉”、“農商相通”的思想,大力促進了當地工商業的正常發展,故而歷代以來婺州地區各種行業與藝術特別興盛。即使到現代,這種思想仍可視之為適應商品經濟發展的觀念形態。由於金華人得天獨厚,商品意識的啟蒙較早,渴望致富的心情迫切,乃成為以民營經濟為重要特點的經濟快速發展的精神動力。例如永康素以鐵工之業著稱,因而發展成為現代著名的“五金之鄉”;東陽素以木工、雕刻之業著稱,因而發展成為現代著名的“百工之鄉”;浦江素以多出書畫之士著稱,因而發展成為現代著名的“書畫之鄉”和“民間藝術之鄉”;義烏素以從事貨郎小商著稱,因而發展成為現代聞名世界的“小商品城”等等。無不與呂學在意識形態方面的巨大影響有關。所以,這種“本末並舉”、“農商相通”的思想,更是構建現代化和諧社會的理論基礎。
再次,呂祖謙強調道德與知識並重的學風,對於培養德才兼優的人才起有理論上的指導作用,即使對於目前提倡素質教育的方針仍未失去其積極的意義。宋明道學中的陸王一派的教育宗旨,偏重道德而輕視知識,不主張多讀書,認為讀書乃是支離瑣碎之事,對於實現聖人之道並無益處。這無疑是背離儒門中庸之道的原則而走向極端的一種偏見。然而時至今日,各學校在教育方面又流于片面追求升學率,重知識而輕道德,只管灌輸知識而不過問道德修養。這樣的教育方式,分明又已背離中庸之道的原則而走向了另一極端,以致流弊百出。所以,道德與知識並重,乃是教育事業所必須永遠遵守的基本原則,因而婺州學人的教育理論及其方法仍然值得繼承和弘揚。
最後,呂學所崇尚的不主一說、兼取眾長的學風,不僅對於歷代以來不同學派之間廣泛展開學術交流,推動學術思想的正常發展,曾經起過巨大的積極作用,即使與今天所提倡的“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方針也有其一致性。尤其是在當前世界各民族文化頻繁交流之際,更能發揮其取長補短的積極作用。其實,早在清代前期,浙東學派的史學大家萬斯同,在呂學相容諸家之風的啟發之下,就提出了“中西文化互補”的觀點。他說:“適西法既入,其說實可補中國所未及。”“西人所矜為新說者,要皆舊法所固有;而西學所獨得者,實可補舊法之疏略。”這種對不同文化融會貫通的思想,其實就是從婺州學者“不私一說,兼取眾長”的學風發展而來。即此可知其價值。
呂學是金華人民歷代祖先集體智慧的結晶,是由婺州先賢們經過精心總結提煉,然後遺留給我們的一份珍貴遺產,其中不乏可供今天借鑒的精華。我們必須加以珍惜、繼承、利用和進一步發揚。
呂學以繼承和宏揚先秦儒家思想為使命,力求準確而靈活地運用儒家的中庸之道的方法來探索各種學術問題。其中“經世致用”是呂學的宗旨;“求真務實”是要求一切知識言行必須符合客觀規律,亦即理論必須聯繫實際,而反對脫離實際的高談妙論,這是實現“經世致用”之旨的理論基礎;而注重創新、敢於批判、刻苦講習、嚴謹治學等,則是達到“經世致用”之旨所應具備的主體精神;其強調道德與知識並重、心性與事功並重、經史並重、文道並重、本末並舉之類,則是體現了“執兩用中”法則的具體運用;而“不主一說、兼取眾長”,則是體現了“和而不同”法則之具體運用,而“執兩用中”與“和而不同”,正是儒門中庸之道所用以正確處理事物關係的兩大基本法則。就儒家的中庸之道而言,“執兩用中”法則在於處理互相對立兩端之間的關係以達到適得事理之宜而體現其正確;“和而不同”法則在於處理多種不同事物之間的關係以達到協調和諧而顯示其博大。正確而又博大,正是先秦原儒學說的光輝形象,也是婺州學術的光輝形象。所以,在與之同時代的各學派中,呂學獨能得儒門之正傳。
呂學之中,儘管也難免含有某些因受時代局限而形成的消極成分,然而從總體上看,乃是一種以追求真理為目標的具有積極進步意義的學術思想。它立足於金華的具體環境,並從全國各學派中吸取長處來豐富自己的內容,使之既切合金華之實際,又能適應歷史發展的趨勢。
這是浙江師範大學國學大 師黃靈庚 教授爲中華呂祖謙學術研究協會所擬專題講稿,於2011年1月25日 傳來本會
